她没揪着不放，也没啥特别的反应，这种不咸不淡的回应，反而让他觉得她真不在意，心里对她的愧疚又深了几分，也多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这几个月过得如何？看你变化挺大的。”楚宁主动问道。
赵刚拘谨地答：“就……那样吧。每天上课，去图书馆看看书，晚上健身房锻炼，最近开始学打篮球……”
“哦？”楚宁挑了挑眉，语气带点玩味，“看来你是想通了一些事了。”她想起傍晚在操场看到的情景，虽然还不够娴熟，但那份投入和努力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动作虽然不够圆融，但每一次跳跃、每一次投篮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，那是曾经的赵刚所不具备的。
赵刚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：“就是觉得……不能再那样混下去了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赵刚最近的事，慢慢走远，离开喧闹的教学区和操场，穿过几栋宿舍楼，来到一条安静的小路。
这儿的路灯昏暗，灯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，周围只有虫鸣声，偶尔有学生匆匆走过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赵刚心情复杂，紧张中带着点欣喜。这突如其来的偶遇，竟然让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陪他走了这么久，像朋友一样闲聊，感觉像在做梦。
那天楚宁骂了他一顿以后，尤其是谈到了他的父母，这给了他很大的冲击。
很多人面对生活产生逃避，无非是少了点推动力，也许就需要一个人推一把。
当时的楚宁恰好就是那样一个角色，那天下午，他下定决心，要好好活一回。
“我小时候就胆小，老被欺负，后来就啥也不敢做，啥也不敢争。别人说啥我听啥，生怕惹麻烦。明明心里有想法，想干点啥，可就是迈不出那步，怕失败，怕被笑话。”赵刚低声说，肩膀微微弓着。
“我看别人自信满满，想干啥就干啥，特别羡慕。可到自己这儿……我就觉得自己肯定不行，啥也做不到，只能躲在后面。”
楚宁静静听着，赵刚的肩膀比几个月前宽了些，但那股骨子里的不自信还在。
“没想过找个女朋友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这……”赵刚一愣，偷瞄她一眼，发现她也在看他，眼神一对，他赶紧移开视线，“我这种人，哪有女生会喜欢……”
“若是以前的你，那真的应该没有女生会喜欢你的。”楚宁轻轻一笑，“现在的话，也许你可以自信一点。”
楚宁其实也挺高兴的，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躲在阴暗角落里自暴自弃的男人，因为她几句不经意的话语而开始努力改变，甚至可以说让人刮目相看，这种影响和救赎他人的感觉，让她从心底涌出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。
这种改造他人的感觉，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情绪刺激。
“可是……”赵刚的语气带着一丝苦恼，“我不敢……我和女生说话都结巴……”
他越说越是消沉，“我长得也不帅，也没有魅力，女生根本不会喜欢我这种人……”
“这个世界上帅哥美女才多少，难道大家都不找男女朋友了？吸引力本来就不全是长相的事。你不试试，怎么知道没女生喜欢你呢？你就是根本没接触过女生，把女生想得太高了，把自己放得太低了。你要是谈过一个两个的，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赵刚低声说道：“我也不想这样，可我怕告白被拒，太丢脸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又打算缩回去，在这事上继续当缩头乌龟？”
赵刚脸烧得慌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。
楚宁看着赵刚这副被自卑淹没的模样，也是一阵无奈。
“我以前看过一句话，想得到你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，就要去做你从来没有做过的事。”
这话是说给赵刚的，也是说给自己。
“好了，我要回去了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在一个路口，楚宁摆摆手，跟赵刚道别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公寓走去。
赵刚站在路灯下，痴痴的望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。
……
江东放下手中的杂志，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单反，镜头盖已经取下，静静地躺在一旁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寂静，屏幕上是老马的名字，他接了起来。
“可以了，过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江东挂断电话，站起身，拿起相机走出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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