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是我的家乡,栃木市的岩舟站。」
「噢。」吕一航恍然大悟,顿时明白了仙波秋水要放映《秒速五厘米》的用意。
「那个车站离我家很近,只用两站就到了,离我学剑的大中寺更近,只有一站路。」秋水停顿了下来,装作漫不经心地捋了捋鬓发,亮晶晶的眼睛仍盯着吕一航的眼角,「你去过日本吗?」
「没有。」
「咦,你明明会日语,我以为……」
「是为了看动漫才学的。」
「这样啊……虽然影片里看起来那个车站远得不得了,但从东京坐电车去那里,只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,很方便哦。啊,也没说栃木市不是乡下的意思,非高峰时段一小时才有一班电车,乡下是挺乡下的,没有无锡这么多高楼大厦,不要抱太高期待。但也是很了不起的古城哦,游客没有日光、宇都宫那么多,但比拼历史古迹的话,绝不会输给它们的。奇怪,扯得好远啊,哈哈……那个,总而言之,你有机会去日本的话,一定要到我的家乡逛逛呀。」
——然后见家长,是这个意思吗?
尽管秋水说得语无伦次,但听众们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,她未说出口的话。
「见家长」,被世人认为是确认男女关系的一个重要环节,但提塔和克洛艾都没把这当一回事,因为她们压根儿不存在家长能让外人见。夏犹清也毫不在意,因为她妈妈和吕一航相识多年,关系已经足够亲近了,亲近到什么程度你别问。唯一会感到紧迫感的,也就是柳芭了。
——我上周给妈妈写信时,提到「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男性朋友」,但就是没把恋爱这件事挑明。这样下去不行啊,有什么好隐瞒的啊?下次一定要鼓起勇气向妈妈宣布:「你的女儿有个小伙子了!」妈妈百分百会理解我的。跟我这个年纪的时候,她都已经怀孕生我了,我的进度已经落后太多了!
正当银发女孩咬住嘴唇,默不作声地抓狂时,克洛艾也堂而皇之地扭扭屁股,挤到了吕一航与提塔之间,自顾自地跷起二郎腿。瞧这副嚣张的德行,倘若给她一把折扇,也许会像大河剧的贵族公卿那样发出「哦呵呵呵呵呵呵呵」的笑声吧。
「下一部是我选的电影《卡萨布兰卡》。唉,我不爱看电影啦,教会的公务和杂事很多,根本没时间跑电影院。我在威斯敏斯特公学念书时,同学给我推荐过这部爱情片,我也没时间看,今天机会正好,和大家一起看看啰。」
稍微回想一下,就读于瀛洲大学的这三个月,已经是克洛艾人生中任务最少、压力最小的一段日子了。
不得不说,大学生活非常惬意,比她想象中还惬意得多。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?被阴险狠毒的上司逼着干这干那,与各怀鬼胎的国教高层勾心斗角,怎么可能比得上跟天真可爱的男大女大们相处呢?
更重要的是,她还找到了一位好主人。
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?这是个没法思考的问题,因为只要一计算,就会发现他哪里都不好。长得不算帅气,武艺也称不上顶级,有时还显得傻乎乎的,反正绝对配不上她这样受尽恩宠的天之骄女。
但只要主人手里那根系着她项圈的链子稍微那么一紧,她的身子便抢在脑子之前做了主,毫无尊严地凑到他的胯下,伸出舌头「汪呜」吠叫,摇尾乞求肉棒大人的赏赐,灌注精液抚慰她子宫内涌动的热意。
《卡萨布兰卡》是二战期间的好莱坞经典,剧情也与当时的局势有关。电影的最后一幕,美国人里克和法国人雷诺警长并肩走入茫茫夜色,踏向反抗纳粹德国的浪潮。这时,吕一航听到低沉的哭声,原来是克洛艾正在小声啜泣,她把脸颊埋在双掌中,金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,遮挡了她的侧脸。
吕一航拿出两张餐巾纸,递到她手上:「你在哭什么?不是好结局吗?谁都没有死。」
克洛艾捏着餐巾纸,吸了吸鼻子,鼻音浓重地说:「如果里克和伊尔沙都死在了卡萨布兰卡,他们至少是死在一起的。可现在,他们却要忍受没有对方的后半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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